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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悬一线时见证伟大友情
1961年,潘多在成功登顶公格尔九别峰后,和张祥、陈荣昌、衡虎林结为一组开始下撤。当大雪过后他们走到7200米时,衡虎林不慎掉入冰雪裂缝,排在第二的潘多也跟着滑到裂缝边缘,后面的陈荣昌、张祥被牵引着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绳索,趴在冰雪坡上。为了避免衡虎林继续下落,三个人一动也不敢动,但又没法抢救,只能干着急。而等到刚从上面撤下来的另一组队员前来救援,把衡虎林拉上来时,所有人只看到他身上那条连在一起的胸绳和主绳因为下坠,正紧紧地勒在他的脖子上。尽管他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但这个小组仍然永远地失去了一名队员。当潘多看到队友冰冷的尸体时禁不住失声痛哭,而陈荣昌由于要保护位于他前面的潘多不继续滚落,一直保持拉紧绳索的姿势,左手有四根手指全部冻坏,张祥的几个脚趾也被冻掉。
每当谈到自己这些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的往事时,潘多喜欢摇摇头,以此来表示当初的艰难。而不同于她在回忆起那些发生在登山过程中惊险场面的感叹和皱眉,身高马大的张俊岩在回忆起自己在登山过程中的危难时刻,仰头想了一下,然后用格外轻松的语气说:“1964年我在登当时惟一一座无人攀登过的8000米以上的山峰——希夏邦马峰时也滚了一次,那可是处女峰啊!”说完之后,他笑着看周围人,脸上显露出在经历惊险多年后,由回忆带来的一种满足感。“那次登顶成功后,我们一组三个人下撤到7300米的冰雪坡时,走在最前面的尼玛扎西背的东西太多,导致他脚腕发软,一下摔倒,开始往前滚,然后多吉跟着也往山下滚。”走在最后面,同这两人拴在一条绳子上的张俊岩,虽然身材高大,但依然无法阻止巨大的下坠力,他和前两名队员一样,飞速下落。“说是滚,但是人不像皮球,能平滑地下滚,滚到有岩石的地方,我们都被弹起来老高,把我的胸腔震得快疼死了。”
而至今依然让这位前中国登山队副政委觉得好笑的是,当他们命悬一线,疼痛难忍时,驻扎在6900米大本营的一位队员远远望见几个正在滚落的小黑点时,心里还在纳闷:这几个背包都是谁的啊?都快滚到我这儿了。他又眨眨眼睛定睛一瞧,才看清楚:原来是登山队员在往下滚啊!好在这时,张俊岩和他的队友在滚了90多米远,遇到雪槽后停了下来。前来接应的救援队员也及时赶到,张俊岩和尼玛扎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觉得身体除了因磕碰有点疼外,并无大碍。而多吉却已经站不起来了,后经医务人员确诊他断了两根肋骨。
可见,大山对勇士格外苛刻,而这或许也包含着这些山对喜欢亲近他们的人的爱恋,他们知道回馈给这些热爱登山的人们最好的礼物,就是赐予他们挑战自我的台阶。
寂寞山峰上他们并不孤独
面对人迹罕至的群山,登山队员是孤独的,他们往往要战胜一次又一次的艰难困苦。但他们又是幸福的,因为亲历磨难和挑战未知的过程中,他们完成了自我超越。他们无可比拟的团结与友谊让所有人为之钦佩和赞颂。
1958年,又一批新登山学员加入中国登山队。此时在业务上逐渐熟练的张祥、张俊岩和陈荣昌都已经被提拔为登山队的教练员。其中一名操着江南口音,名叫邓嘉善的男学员引起了几位教练员的注意,小伙子篮球打得好、相貌英俊、擅长跳交际舞,业务学习也非常快。几位年轻人在训练之余有空便在篮球场上切磋球技,共同的兴趣爱好拉近了几个人的距离。但真正让张祥、张俊岩、陈荣昌和潘多、邓嘉善夫妇成为生死之交的仍是身处险峰同生共死的经历。“没有任何一项运动能代替登山,让我们凝聚在一起,共同穿越生死线。从那以后,就注定我们老哥儿几个今后再也分不开了。”张俊岩回忆到几个人从相识到相知,不禁感慨万分。
登山队常年驻扎在高山上训练、探险,有时候甚至一次集训就要在山上呆上半年。怎么打发训练之余的时间成为队员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张祥说:“空闲的时候我们最喜欢的就是打牌消磨时间,大家通过打扑克调解了紧张的心理,每当这个时候帐篷里便传出阵阵欢笑声。有时候没有扑克牌,也会下下象棋。”
说到他们在登山队中的趣事,性格开朗的张俊岩冲着老队友陈荣昌一阵大笑,他笑着说:“那时候登山队会经常发一些水果罐头和猪蹄,陈荣昌因为吃不了,喜欢把东西攒起来放在带锁的皮包中。但有一次我趁陈荣昌还没有赶回来,用小技巧把他的皮包打开,将罐头拿出来,在帐篷中的队友都替我保密。等陈荣昌回来后,我拿出‘偷’来的罐头张罗着请客,陈荣昌闻讯也高兴地聚集过来。看着陈荣昌吃着起劲,我和队员都忍不住笑出来。陈荣昌这才觉得有问题,打开皮包发现真相后哭笑不得。”
登山队员们在山峰上朝夕相处,齐心合力,下山之后是否依然如此?对此几位登山老前辈不假思索地一致回答说:“除了打牌玩赖红过脸,我们在工作中还真没有什么矛盾。”一席话引得在场的几位老队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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