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塞斯王子跳起来,一锤敲碎一个不死怪物的脑袋。但是更多的僵尸围拢上来,很显然将这个圣骑士作为了主要目标。王子来不及回转战锤的前端,不过他仍然能用锤柄捅掉背后靠近的那个家伙的头盖;接下来他飞快地回转上身,装甲的拳头把另一个过于接近的僵尸打出几米开外。怪物毫无畏惧感的继续扑过来,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反射着致命的光芒,然而他们甚至不能接触到王子那飘逸的长发和飞舞的斗蓬——铸满神圣符文的巨大战锤被举过头顶旋转一圈,落下时又敲碎一个敌人的身躯。阿尔塞斯高喊着战呼激励着身边的战士,在阳光照耀下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芒,让所有的人类战斗者精神振奋,信心百倍。步兵和火枪手们开始组成有效的队形,发起了一次成功的反击,逐渐将这些不死者压缩到广场边缘一块不大的区域。
我颤抖着蜷缩在地上,看到一场血腥的战斗就在眼前进行。四处都是残肢、碎肉和尸体,还有鲜血不时溅到我的脸和衣服上。似乎还没有不死怪物注意到我这个大男孩,而我也没有任何力量战斗和逃走。我只能就这样坐着,满心恐惧,呆若木鸡。
突然看见一条围裙在眼前晃了晃——是那条熟悉的黄色围裙,上面还有白色的斜条纹和我的干鼻涕——妈妈总是每天穿着这围裙削土豆皮,上街买蔬菜,还有用扫帚抽我的屁股…
我看到围裙正拴在一个臃肿的,面目狰狞的怪物腰上,而这个怪物正张牙舞爪地扑向一个步兵。那个步兵稍微退了一下,然后用盾牌撞开敌人的爪子,一剑把对方砍倒。
“不!”我大叫了一声,冲过去把那个步兵撞倒。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力气,他穿着厚厚板甲的身体被我撞出很远,头盔掉到了喷泉里面。“嘿!”他大叫。
我跪下来疯狂的推攘那个穿围裙的身体,然而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头部连着半边肩膀已经被砍掉了,露出让人反胃的内部结构;而剩下的部分也让我觉得陌生:这个肿胀不堪的、褐色的腐败躯体不可能是妈妈。我强迫自己这样想。但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一个身体高度膨胀的怪物一把打翻那个步兵(他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正打算捞回自己的头盔),大张着扭曲的嘴向着我隆隆的跑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再也不能移动半步。
我看到他穿着爸爸的蓝色背带裤。
阿尔塞斯王子再一次重击,使得血浆和碎片四处飞溅。一个僵尸的上半身飞到了一百个不同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双脚还站立着。王子偏过头来,打算甩开被汗水贴在眼前的头发,这使他看见一个大号的僵尸正在逼近一个跪坐在地上的男孩,恶心的粘液从嘴里拖下来,洒了一地。男孩象是被吓傻了。
“王子殿下,一群食尸鬼已经冲破了西边的栅栏!”一个步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阿尔塞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腰间的那本金属封面的圣书,念出了一个词,同时高举他的战锤。一束纯净的金色光芒从云层中透出,直接照到那个僵尸身上,不死者浑身每一寸地方都马上冒出青烟,立刻变得焦黑,然后变成一堆灰烬塌落到地上。
“队长,带上二十个人跟我走!”王子命令道。他转身向哈特海根镇的西面跑去。
士兵们在我身边清理着战场,抬走垂死者,带走阵亡者的尸体。镇长带来的人则负责处理平民的事务,同时收集不死者的残骸以便焚烧、掩埋。我呆呆的坐在广场中间,什么也不能做。我的手里还拿着那条现在已经血迹斑斑的黄围裙。
我感觉到一只手放到了右边的肩膀上。就算他戴着厚厚的、制作精良的链甲手套,还是能感到宽厚手掌上那种暖和的温度。
“我很抱歉,孩子。”王子说。
听到这个温和的嗓音,我终于开始啜泣,就像谁打开了开关。
阿尔塞斯王子站在我身后,放任我尽情的哭泣。
“乌瑟大人的援军会在两天之内赶到!重新整顿军队和防御工事!烧掉所有安德霍运来的粮食,包括安德霍的奶牛!”王子高声喊道。
“殿下,我们阵亡了19名步兵和火枪手。现在就算加上哈特海根的防御部队,人数也不超过80名。”队长跑步过来汇报,全套盔甲和长时间过度运动让他气喘吁吁。
“带上四十名士兵加强西面和北面的防御。其余的在广场宿营,作为预备队。临时征招一些哈特海根的青年,用兵营的装备武装他们。”
“遵命,殿下。”
王子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孩子?”
我慢慢的站起来,努力挺直身子,希望能达到平视阿尔塞斯王子的高度。不过我只到他胸膛那么高。“给我一把剑,我要参加您的军队。”
我接着补充道:“我已经年满十八岁,请不要称呼我为孩子。我叫丹莫林。”
“好吧。”王子思考了一会儿,叫来一个军士。“迦克斯,带这位丹莫林先生去兵营。让他学会用剑。” 迦克斯军士不算一个好老师。他简简单单的教了我们几个用剑动作,示范了一下用盾牌进行防御,随后就把这二十多个本地的青年带到了预备队的宿营地点。过大的头盔阻挡了我的视线,沉重的铠甲处处妨碍我的行动,刚刚我几乎什么都没看到。而现在我能看到家就在旁边,但军士监视着我们,不允许我们离开营地的范围哪怕一步。我们紧张的坐在帐篷里,多数人连头盔都没有脱,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下午和整个晚上,当中简单的吃了一些面包和浓汤。没有人入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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