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拍就拍! 访纪实人文摄影家森山大道

互联网 | 编辑: 2005-12-19 00:00:00原创 返回原文

对于森山大道先生的专访

12月17日,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于上海南昌路科技会堂举行了EPSITE二周年纪念庆典活动,在这次活动中,著名日本摄影家森山大道先生应邀出席并进行了摄影讲座。在讲座中,森山先生介绍了他创作最近在EPSITE展出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作品集的经过以及他对摄影,同时他也对在庆典活动上展出的5位上海本地青年摄影师的作品进行了交流。会后,本站记者与沪上其他几家生活时尚、摄影类媒体一起对森山先生进行了专访,以下是本次专访的相关内容:

记者对森山先生的摄影作品主要为城市题材提出了问题,到底城市里有什么样的东西会让森山先生如此专注呢?森山先生回答,我是在战后开始进行摄影创作的,到今天已经有40年了。为什么会特别关注城市呢?主要是因为他认为城市实际是集中人类各种欲望的场所,森山先生常常能在这里找到无数新奇的,让他感到有拍摄下来的冲动。到现在为止他一直还能随着时代的发展找到城市中出现的新兴奋点,因此他对于城市题材的关注还将继续下去。

有记者询问为什么在举行了东京新宿的作品展后,森山先生又把目光投向了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森山先生很坦率的回答说,他最初是对探戈舞很有兴趣,而探戈舞本身正是诞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里一个叫做波卡的港口。一开始,这种舞蹈只是男性船员们休闲时候的活动,后来慢慢变成了今天火热奔放的探戈舞。于是,他就以这个为切入点,跑去了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结果逐步的扩大拍摄范围,最终完成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整本影集的创作。

当谈起自己的拍摄习惯和创作《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经历时,森山先生向我们展示了那台已经跟随他很久的理光GR21相机。这是一台相当出名的135定焦广角小相机,最近理光公司还为它设计了一款800万象素的数码版本理光 GR Digital,本站对这款产品有过详细的评测。森山先生谈到,对阿根廷的这次拍摄其实分成了两次,一次是在夏天,一次是在冬天,总共大约花费了20天时间。在这20天里,除了简短的休憩与饮食时间外,森山先生就一直带着GR相机进行拍摄。整个历程拍摄的相当辛苦,但是最终还是有了一定的成果。不过森山先生也笑着说,拍摄一个地方的人文景物,最好还是由当地的摄影师来完成——毕竟他们对本地人文最为熟悉和了解。森山先生说他自己最适合拍摄日本的照片,那么阿根廷的最佳照片应该出自阿根廷摄影家之手,而上海也应由上海的摄影家来拍摄。

有记者问到森山先生在创作一个影集时是否先定好拍摄计划,了解要拍摄些什么?森山先生回答,我在拍摄前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所以习惯就是拿着相机到处去拍。拍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性,而是觉得什么景物有感觉就拍摄下来。在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以后,自己也对这个拍摄的城市有了感觉,回去再慢慢把照片按照自己的感觉整理起来,最后就能得出一个有着总体结构的东西了。

森山先生笑着说,他认为,那些拍摄照片数量特别大的摄影者最有希望成为和他一类的纪实摄影师。不要想太多,对有感觉的东西就拍摄下来。

本站记者询问了森山大道先生对EPSON这次推出的“艺术微喷”技术还原他的照片是否满意,与以往用传统技术放大的照片是否有什么差异时,森山先生说他实际对采用什么样的技术还原照片并不太在意。很多人说他照片的风格是“粗粒子、模糊”等等,这些其实并非他刻意追求的效果,而是为了采用高感到胶片以及抓拍而形成的效果。过去,采用银盐工艺放大的确能够很好的体现这种照片效果,而今天使用微喷技术的EPSITE同样能够体现出这样的效果。森山先生觉得现在新技术的表现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他自己是非常满意的。

森山先生也回答了本站记者对于是否会采用数码相机拍摄,是否会改变黑白摄影风格的问题进行了回答。森山先生说,他其实一直在通过更换胶卷,相纸等手段探索新的拍摄风格,而这次影展上也并非都是黑白作品,他也有一些彩色摄影作品展出。对于数码相机,森山先生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他说,对一个真正的摄影师来说,采用什么样的技术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拍摄出来的东西。因此,当现在还能采用传统胶片拍摄的时候他会按老习惯拍摄,一旦哪天胶片变的难以买到,大家都开始用数码相机了,那么他也会很高兴的开始转用数码相机。

短短的专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森山大道先生对于他摄影的一些见解以及他平易近人严谨低调的作风还是给记者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所提出的“要多拍,,不要想太多,把感受到的东西尽快拍摄下来”、“用什么相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拍摄出来的东西”的经验之谈对于广大采用数码相机进行创作的摄影爱好者们还是有很大的参考价值。我们也强烈建议大家能在近期前往EPSITE参观这次《布宜诺斯艾利斯——森山大道摄影展》,相信会对我们的摄影创作有所启迪与帮助。

EPSITE上海

上海市卢湾区淮海中路651号贝纳通商厦1楼B1楼

邮政编码:200020

电话:021-53067711 传真:021-53062999

展期:2005年12月17日-2006年2月14日

附:

森山大道出生于日本大阪的池田市。他在职业高中学习了平面设计后于1958年成为一个独立的平面设计师。1959年,年轻的森山进入著名摄影师岩宫武二的摄影棚担任助手。1961年,他为当时的摄影群体“VIVO”所吸引,毅然辞职去东京投奔“VIVO”。但不巧的是在他到达时,“VIVO”正好已经解散。当看到这个摄影青年因失望而痛哭失声时,“VIVO”成员之一细江英公收留了他作自己的助手。在细江手下作助手的时期,可说是他磨炼自己的感性与探索自己的影像风格的准备阶段,为他日后的腾飞作好了坚实的准备。一直到他于1968年参加了由多木浩二、中平幸马、高梨丰等人发起组织的日本先锋摄影团体“挑衅”(Provoke)后,他终于获得了彻底地展示自己的才华的机会。从那以来,他一直走在日本摄影表现的最前沿,以他独具魅力的影像来对时代的变化作出敏感的反应。他的具有日本民族特色的独特影像风格还得到了世界性的承认。1999年,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为他举办了名为《彷徨之犬》的大型回顾展,此后,这个展览还巡回到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与日本协会画廊展出。森山的风格鲜明的影像得到了美国艺术界的热烈肯定。 1999年10月号的《美国艺术》称他是日本第一个在美国第一流的艺术博物馆举办全面回顾展的艺术家。2003年,法国卡地亚基金会为他在巴黎举办大型回顾展。2005年,东京歌剧城艺术画廊为他与荒木经惟举办了名为《森山·新宿·荒木》双人展。
 

摄影展官方新闻稿 一

布宜诺斯艾利斯——森山大道摄影展进驻爱普生影艺坊

12月17日18:00,展现世界著名黑白城市影像大师森山大道先生新作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森山大道个人摄影展》在爱普生影艺坊开幕。当天下午,在上海市科技会堂还举办了“森山大道摄影讲座暨爱普生影艺坊成立二周年庆典”,来自媒体、高校以及摄影行业的近300位来宾参加了本次庆典。森山大道先生、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藤田慎一郎先生与参加庆典的来宾进行了友好、深入的沟通。

最近几年,森山大道先生的摄影创作高潮迭起,先后举办过卡地亚艺术基金个展(巴黎,2003年)、东京《森山·新宿·荒木》(2005年)等展览。森山先生曾经于1999年在新宿的爱普生影艺坊举办过《森山大道摄影展:巴黎》,本次上海的展览是森山先生在爱普生影艺坊举办的第二次个展。


 

本次展出作品全部选自森山大道于2004年到2005年间,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拍摄的照片。森山先生一直被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块土地的独特魅力所深深吸引。曾于盛夏与隆冬,两次飞赴这个南美国家的首都,展开了深入的拍摄。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漫步,以独特的灵感捕捉万千影像,这座城市的灵魂,被他悉数收入镜头之中。


贫民窟的街头、跳跳蹦蹦的孩子们、性感的探戈舞步、对足球的狂热、撩人欲望的夜色、游荡的野狗与混血的人……。

破败却又别具韵味的街景,唤醒了摄影家遥远的记忆。他为那充满诱惑的存在感所震慑,把经历眼前的种种情境,感光在自己特有的“糙”画面上。兼具混沌与宁静的街景,在他的胶片中一一停伫。

森山独特的摄影作品素有“摇、糊、乱”之称,有如狂风劲吹的效果。在反差、影调及暗部处理等方面,就算用银盐相纸制作,要表现这些细节与风格也非常之难,即使在日本,除了森山本人以外,能够承担他照片冲印任务的技师最多也只有一、二人。

摄影展官方新闻稿 二

本次展出的所有照片,都是用基于爱普生世纪虹彩K3颜料墨水系统的最新Epson Stylus Pro 9800输出完成的。这个打印机大大提升了黑白影像的表现效果,尤其在层次过渡、黑色的深度等方面均有杰出表现,完全满足了森山风格影像语言的表达需求。

科技会堂庆典现场

森山先生深深地为这个跨时代技术进步所带来的丰富黑白表现力所震惊。他说:“虽然迄今为止,我一直用银盐技术处理自己的照片,但现在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今后可以考虑以数码为媒介作各种尝试了。对我自己来说,首先是要拍照片,这是当然的,但我认为,在作品的展示方式上,可尝试的可能性与选择手段越多越好。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能够遇上Epson Stylus Pro 9800喷墨打印机以及爱普生最新的K3颜料墨水技术真是太好了。”

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发表祝辞

上海EPSITE馆长 施翰涛 先生介绍9800的微喷技术

著名摄影评论家、森山大道研究专家顾铮先生在看了喷墨输出的森山大道的作品后表示,“粗放的颗粒一直是森山大道影像表达的重要的载体,这次爱普生所输出的效果忠实还原了森山大道银盐作品的那种特殊的颗粒效果;同时,森山作品中的那种高反差画面下同样细腻的影调也得到了很好的表现。这种颗粒与影调的矛盾过去只有在银盐相纸上才能得以统一,现在爱普生也做到了。”

展厅的墙面也被由爱普生大幅面打印机输出的,印有森山大道作品的墙纸所覆盖,烘托出影像间相互衬托纠缠的效果,令参观者彻底沉浸于浓郁而热烈奔放的南美风情之中。

5位上海本地的青年摄影师

森山先生与青年们交流

与本次展览开幕相呼应,爱普生影艺坊一层展厅同期举行了“向森山大道的致敬——上海青年摄影家5人展”。这5位上海本地的青年摄影师分别是朱浩、朱锋、缪佳欣、张乐陆、刘一青,他们以各自独特的表现手法展现了不同城市独有的都市影像,与地下一层展厅的森山大道作品中的南美都市影像相映成趣。

青年摄影师的部分作品

青年摄影师的部分作品

青年摄影师的部分作品

本次展览是爱普生影艺坊上海二周年的庆典之作,两年来爱普生影艺坊举办了一系列的国内外重要的摄影家的展览,包括纪实、风光、人像、观念等各种摄影类型,许多展览的主题更是当今社会现实的有力的视觉探讨,受到了广大摄影家、摄影爱好者以及普通市民的关注和赞赏。

EPSITE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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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期:2005年12月17日-2006年2月14日

顾铮先生谈森山大道 一

一条穿行于历史中的狗——森山大道的摄影

顾铮

日本摄影家森山大道(1938— )喜欢以狗自比。他曾经在自己的一本摄影作品集《地图》中这么形容自己:“我以前每天就像一条狗在路上到处排泄似的在街头各处拍摄照片”。他有三本摄影集分别名为《狗的记忆》《狗的时光》与《狗的记忆-最后一章》。他更有一张广为人知的作品《野狗》。

在画面中,一只硕壮的野狗以一种寂寞、挑衅、渴望、神秘的眼神回首。它沉默着,止步不前,充满疑虑地盯着前方。它好像暂时失去了方向,或者说暂时放弃了行动,但可以肯定,它一旦行动起来,仍然会是充满威胁与好斗的。森山是于1971年在青森县的三泽拍摄到这条野狗的。1971年正逢日本社会处于一种激烈的动荡不安的时代,因战败被占领所感受的屈辱和因经济高速增长而生出的自信与自满交织在一起,使整个国家处于一种骚动与不安之中。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面临一种对自己的重新定位与重新审视。这种骚动不安的心情在摄影家森山这里就转化成一条野狗的意象。他的这个集屈辱与狂妄于一体的野狗的形象集中反映了他个人当时的心情,可说是他的一幅自画像。同时,作为民族心理的形象反映,这张照片也可说是表征处于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日本民族的一幅自画像。

森山大道在他的自传性摄影论《狗的记忆》中说:“以一张照片为入口,走进时代中去。在一张照片被拍下时,究竟对谁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人怎么笑的,为什么笑?在心中细细地体会这样的遥远的一天。我可以看到光中间去,那是被掩埋在历史中的、某一个晴天的光。以一张照片为媒介,某个个人的记忆与历史的记忆就交会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光虽然都拥有各自的记忆的背景,但在个人之中复杂交叉,相互反映,作为一种新的光的记忆获得新生,而且它再到处寻找新的光与记忆的觉醒。历史是收敛所有这些光与记忆的循环的唯一的点。摄影是光的记忆,因此,摄影是记忆的历史。”

他一直就是在通过自己的摄影实践寻求一种把自己与历史缠结在一张又一张照片中的“光的记忆”。对森山本人来说,他自己就像他拍摄的这条目光四射、彷徨无着的野狗,一直在向着可以构成个人与历史的交叉点的光逡巡而去。

森山是在60年代中期步入日本摄影界的。他个人的摄影发展轨迹,正与日本从一个二战的战败国向经济大国崛起的步伐同步,这是一个日本社会经历了从民族文化心理到社会政治经济体制的全面变化的时代。在这种巨大变化中,最明显的是日本的“美国化”。随着占领军一起到来的美国文化与生活方式给日本人带来的心理冲击也许是日本有史以来最为强烈的。所有的日本人在直接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文化的同时也面临了一种选择。由于这种选择有着一种被迫的性质,因此面对这种变化所引发的感受也极为丰富复杂。而这种复杂感受在森山这里就以照片这样一种视觉产物体现了出来。

顾铮先生谈森山大道 二

对于这种前所未有的社会变化,摄影家的影像对应方式将决定他的历史地位。是一味拍摄一些无关现实痛痒的照片,回避自己的历史责任,还是投身现实寻找与这种巨变相符的表现方式,是每个生逢其时的摄影家都要面临的决断。而森山的态度正如他于1968年所加入的日本先锋摄影团体“挑衅”所宣言的那样,希望自己“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眼睛来捕捉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把握的现实的片断”,“积极地对语言、对思想提供一些材料”,企图以自己的影像提供一种思索现实的素材,以摄影这一行为参与当时的政治、社会与文化斗争。在这种斗争中,摄影家同时寻找解决事关个人生存问题的途径。


在森山的照片中反映得最为明显的应该是日本社会的“美国化”对日本人的心理所带来的震荡与反感。对处于“美国化”过程中的日本社会的外观变化,森山表现出了高度的敏感并对此作了充分的表现。但这种表现更着重于一种个人心理感受的抒发。激荡的现实所引发的每一个波动,都会使他以影像的方式作出反应。由于沉潜到了一种民族心理的深部,这种反应自然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一种民族心理的代表性。森山的影像充满一种矛盾的文化心理,即既顽强地展示日本民族文化心理的特殊性,但又无法回避美国文化的无所不在的影响。他的影像风格既受美国摄影家威廉-克莱因的强烈影响,追求一种情绪性的发挥,但也有美国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式的对大众文化的关注。但最终,这些影像还是以日本式的精神内含而取胜。

威廉-克莱因是一个对他影响最大的摄影家,但他最终还是走出了克莱因的风格阴影的笼罩,形成自己的影像表现语汇。森山的对待外来文化的态度典型地反映了日本民族的一种文化心理与立场,即先进行一种彻底的模仿,将所要模仿的风格发挥至极端,然后再从中脱胎而出,形成自己的鲜明风格。他先是模仿克莱因的模糊、摇晃的影像风格,但却加入了对日本文化自身的反思与审视,因此最终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风格。这里面既有对外来文化的被动或主动的欣赏,也含有一种警惕,同时又有对自己处身其中的民族文化的批判与反思。在这种对立与揉合中,一个有着独自面貌的摄影家森山出现了。

日本民族的特有的情感方式在他的照片中体现得很是透彻。森山的影像透露日本民族对印象的敏感及对直觉反应的偏好。他的情绪性强烈的影像印证了这个在本质上重刹那感悟的民族的文化特性。然而,这种特性往往被精致的程式与彬彬有礼的纪律所抑制而无从让人了解。但一旦爆发出来,却是异常的壮烈甚至残暴。在森山的照片中,这种特质有着鲜明的体现。他的照片颗粒粗放,焦点不实,影调刺目,构图失衡,在影像的所有部位都呈现一种不安、冲动与焦虑,充满一种好斗甚至是暴力的色彩。这是一种触目惊心的主观展现,现实是因了他的感觉而存在并呈现一种支离破碎的样态。用日本美术评论家伊藤俊治的话说,森山的照片是一种“感情与感觉的伤痕的图像组织。”他的照片是在现实这个充满了虚无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的世界中成形、脱落的现实片断。它们好像是遍体鳞伤的日本现实的伤口本身,是日本现实的累累伤痕的直接拓印,是一种个人与现实无奈地挤压在一起时,从这两者之间抽出的一枚枚情感的碎片。他的影像刺目尖锐,有一种噪音在眼前掠过爆炸的感觉,仿佛是从现实还原而来的一种物质性的视觉。这种刺目与尖锐,直如一声声绝望的嘶叫,既是青春的无奈发泄,也是对现实的一种虚无主义的确认。在巨大的社会变动中,这个摄影家凭借影像与现实发生关系,打破一种虚无感。在压抑的现实与虚无的绝望之间,可以使他获得一种平衡感的也许只有摄影。

森山这么回顾自己作为一个处于时代巨变中的摄影家的心路历程:“在只为自己拍摄与向时代投出自己的意志的夹缝中间,我感到了一种无所适从的两难处境。尽管在拍摄包括摄影在内的时代时想做到一种超然的拍摄,但结果还是不得不反复地向自己发出本质的质问,每天,斗志昂扬与失魂落魄的此起彼落,无可救药的失眠,这些就是我的不安阴郁的日常生活。”处于这种心态下的摄影家,其影像只能是一种与自己的体验密切相关的图像,摄影有时甚至会成为一种个人拯救的方式。时代作用于他的心理,而他必须把这种作用以某种方式置换出来。在森山,这种方式就是摄影。因此,他宿命地无法超然于他所处的时代,无法作“一种超然的拍摄”。他的影像是从他个人内心这口深井汲取的一个时代的呼声,并最终以一种集个人与历史的共同记忆于一体的方式结晶为一幅幅风格鲜明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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